让锻炼成为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良药：个案与建议 | 文献述评

医脉通导读

早在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SSD）发病及抗精神病药治疗启动时，临床即应为患者提供包括锻炼在内的个体化生活方式干预，并整合到常规精神科医疗中。

很多类型的锻炼可以为SSD患者带来益处，包括各种体育项目、阻抗训练、瑜伽、步行、高强度间歇训练（HIIT）等。有氧运动研究证据最多，但患者本人对锻炼类型的喜好也至关重要。

即便只是少量的、低于WHO推荐标准（每周至少进行150分钟的中高强度锻炼）的锻炼，也可以为SSD患者带来益处。大多数患者可以轻松地参与低至中等强度的锻炼。

让真实世界的SSD患者坚持锻炼很有难度，诸多个体因素及环境因素都可能构成阻碍。应强化患者锻炼的内在动机，并提供锻炼类型、强度、方式的选项，以及情感动员和实际支持。系统和政策层面的变化也很重要。

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SSD）患者往往存在显著的功能损害。阴性症状和认知症状通常对药物治疗反应不佳，与阳性症状共同阻碍康复。躯体共病在患者尚年轻时即初露端倪，健康风险不断累积，致使患者的预期寿命较一般人群缩短15-20年。

可变的生活方式危险因素，如缺乏中高强度身体活动、心肺适能低及久坐的生活方式，会加重抗精神病药的心脏代谢不良反应。新证据表明，肌力低下可能是过早死亡的独立风险因素，而SSDs患者的心肺适能和肌肉力量与年龄大其数十岁的一般人群相当。这些问题可能损害患者的日常活动能力，进一步加重整体功能受损。

身体活动（PA）被定义为「由骨骼肌产生并导致能量消耗的一切身体上的运动」。锻炼可以为躯体和心理健康带来双重益处，改善SSD患者健康转归的潜力正逐渐得到认可。

减重是SSDs患者最常见的锻炼动机，但仅靠锻炼并不能持续带来显著的体重下降。一些研究发现，中高强度身体活动对减重可能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但关于这一结局最有力的证据来自多模式的生活方式干预，包括营养咨询、体重管理项目、锻炼、健康教育和动机性访谈的组合，而非单纯的锻炼。自发病及抗精神病药治疗刚开始，临床即应为患者提供个体化的生活方式干预，并将其整合到常规精神科医疗中。

心肺适能是死亡率的强有力的预测因素，且独立于脂肪量及其他风险因素。对于SSD患者而言，相比于仅靠锻炼减重，提高心肺适能可能是更为可行的目标。一项针对SSD患者的大型综述发现，锻炼可以改善这一人群的心肺适能；锻炼至少为中高强度，以及由有资质的专业人员（如运动生理学家和理疗师）实施时，改善效果最为显著。另有一些新证据表明，抗阻训练可以提高患者的肌肉力量。

★ 病例1

Alan，男，47岁，单身，无业，本科学历，发病前曾参与业余自行车竞技运动。他在阳性症状缓解的情况下被收入一家住院式精神科康复机构，但仍存在严重的阴性症状，每天卧床长达23小时。他年迈的母亲承担了他所有的日常照护工作。

在该康复机构中，Alan开始参与一项中等强度的全身阻抗训练项目，每周3次，在运动生理学家的指导下进行，在院内进行并纳入常规治疗方案。经过8周的训练，他的上下肢力量逐步改善，直至能够独立锻炼，并开始骑自行车去商店给自己购买日用品。

除身体功能和日常功能的恢复外，Alan还表达了自信心的显著提升：

「锻炼对我的身体健康，以及我日常活动所需要的核心力量，都很有帮助，而且我认为它在某种程度上也对我的情绪状态有所改善——我感觉自己做成了一些事情，或者说我有能力去做一些事情……并且对自己更有信心。」

证据一致表明，锻炼可以改善SSD患者的精神健康结局，包括阴性症状和认知症状、整体功能及生活质量。与阴性和认知症状相关的研究结果尤为重要：这些结果显示，锻炼对药物疗效不佳的症状维度有益，凸显了将锻炼作为辅助治疗策略的重要性。

现有大多数证据来自有氧运动方面的研究；这些研究显示，运动强度至少达到中等时获益更大。研究也发现，瑜伽对阳性症状和阴性症状有一定的益处，但未来仍需在更广泛的环境中开展更多高质量的试验，才能明确加以推荐。

★ 病例2

Brandon，男，24岁，单身，罹患难治性精神分裂症，对氯氮平治疗也仅有部分反应。在氯氮平的基础上积极联用其他药物、电休克治疗及针对精神病性障碍的认知行为治疗，Brandon仍持续出现令他深感痛苦的幻听。

然而，启动每周3次、在运动生理学家指导下进行的中高强度有氧运动后，Brandon报告情绪即刻改善，幻听在每次训练后的数小时内显著减少，整体生活质量提高。随着时间的推移，训练频率增加至每周5天。然而，在缺乏监督的情况下，他难以持续进行锻炼，因此为他安排了支持人员，使其能够在社区中长期坚持锻炼。他说：

「在我锻炼的那些日子，我一整天心情都很好；就连那些声音也变得不会真正困扰我，我可以忽略它们。」

有氧运动是研究最为广泛的。然而，患者本人对锻炼类型的喜好也至关重要。

来自系统综述的证据表明，多种类型的锻炼均可以为SSD患者带来益处，包括各种体育项目、阻抗训练、瑜伽、步行、高强度间歇训练（HIIT）等。鼓励患者参与自己喜爱、最有可能长期坚持的锻炼类型非常重要。

世界卫生组织（WHO）建议，每周至少进行150分钟的中高强度锻炼。对于SSD患者而言，即便只是少量的、低于WHO推荐标准的锻炼，也可以带来益处，优于完全不锻炼。

对于近期缺乏锻炼的个体，想达到WHO推荐的锻炼强度很有难度，甚至令人气馁。近年来的研究强调，对于认为行为改变困难的人群，推广一些开放性的目标，如非特异性、探索性、分级的结局，是很有价值的。因此，针对刚开始锻炼的个体，以鼓励代替要求，如「看看你今天能走多少步」，可能比设定让人感觉如同天方夜谭的具体目标更为合适。

尽管在高度结构化的临床试验中，锻炼干预在可行性方面与药物和心理治疗相当，但在真实世界中，让SSD患者坚持锻炼很有难度。很多个体因素，如肥胖、疼痛、阴性症状、支持不足，以及环境因素，如成本、污名、可及性、机会，都可能阻碍SSD患者坚持锻炼。

由神经生物学机制介导的奖赏加工环路受损也构成了SSD患者锻炼动机缺乏的生理学基础，这也是相关文献最常提及的阻碍之一。SSD患者对于锻炼的自主动机与更高的参与度相关，应充分鼓励；例如，应强化患者锻炼的内在动机，如「我锻炼是因为好玩」或「我自己重视锻炼的益处」，而不是外在的动机类型，如「我锻炼只是为了取悦家人和医生」或「我锻炼是因为我感到内疚」。

根据自我决定理论，自主动机的必要条件包括关系性、自主性和胜任感。在资源允许的情况下，除提供锻炼类型或强度的选择之外，能提供形式上的选择（即个人或团体）是最理想的。情感动员和实际支持对于患者都很重要，需要医生、家人、照护者及同伴的参与。

在系统层面，精神健康服务的结构性改变，如提高运动项目和健身房进入精神科医疗体系的可及性及其整合程度，以及将运动专业人员纳入多学科团队，近年来逐渐受到关注。此类模式有望将临床试验中观察到的疗效转化为真实世界的有效性，而不是停留在文献中。

锻炼干预的不良事件较少，但仍需进行常规筛查，旨在识别哪些患者需要通过评估判断锻炼对其是否合适。大多数没有特定风险的SSD患者可以轻松地参与低至中等强度的锻炼。

根据国际指南，建议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健康工作者将针对锻炼的常规筛查纳入日常诊疗中。以上可以通过简单的自评工具来实现，如身体活动生命体征问卷（PAVS），或使用经国际验证的自评筛查工具「简易身体活动问卷」（SIMPAQ）。

通过践行「运动即良药」（exercise is medicine）的理念，精神科医生在向SSD患者推广锻炼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且在提供健康建议和行为改变指导时具有专业优势。在政策层面，精神科医生还可以通过发声和倡议，推动将锻炼干预整合到精神卫生服务体系中。

每周锻炼多长时间，预防抑郁症效果更佳？| 研究速递

2025-02-05

信源：Nicole Korman, Shuichi Suetani. Physical Activity as a Treatment for Schizophrenia Spectrum Disorders. Psychiatric Times. January 22, 2026. https://www.psychiatrictimes.com/view/physical-activity-as-a-treatment-for-schizophrenia-spectrum-disor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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